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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声“料豆”的咯嘣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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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5-3-21 16:49:15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    农历二月初二,民间称这一天是“龙抬头”日,象征着惊蛰之后,春天宣示着它的不可抗拒。中国的传统节日总是与吃连在一起的,这一天各地吃食也都有讲究,就像端午节要吃粽子,中秋节要吃月饼一样,人们在这一天要吃面条、春饼、猪头肉、爆玉米花等,据说这些大都与传说中的龙有关。我们家乡有吃料豆的风俗,用黄豆炒的,很脆,咬在嘴里咯嘣响。
  关于炒料豆的传说,奶奶是这样讲的:唐朝时,武则天废了唐中宗李显,夺了李家的天下,自己当了皇帝。这种乱了朝纲的行为,激怒了玉皇大帝,他下令三年内不许向人间降雨。但司掌天河的龙王,不忍百姓因干旱受灾挨饿,偷偷降了一场大雨,解了天下大旱。玉皇大帝得知后非常生气,把龙王打下天宫,压在一座大山下面,还立了一块碑,上面写道:“龙王降雨犯天规,当受人间千秋罪。要想重登凌霄阁,除非金豆开花时”。百姓为了拯救龙王,到处寻找能开花的金豆。到了二月初二这一天,人们在翻晒金黄的大豆时,猛然想起这大豆炒开了花,不就是金豆开花吗?于是家家户户炒黄豆,并在院里设案焚香,供上“开花的金豆”。玉皇大帝看见开花的金豆,只好召龙王回到天庭,继续给人间布云兴雨。
  从龙抬头的日子开始,去年深秋就销声匿迹的雷鸣,便会重新在大地上响起了。春雷一声天地动,那些蛰伏的虫子,便会被雷声惊醒。正如民谚所说“二月二,龙抬头,蜈蚣蝎子都露头”。为了避免毒虫的伤害,人们要举行一些含有驱虫意味的活动,炒料豆就是其中一种。炒料豆俗语也叫“炒蝎子爪”,寓意炒死蝎子等害虫,于是就有了“吃了蝎子爪,蝎子不用打”的童谣。
  我们家炒料豆的工序,我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。每年二月初二的前两天,奶奶都会从自家种的黄豆里,挑出一簸箕长得又大又饱满的。先用清水淘去黄豆身上的土腥味,再用温水泡涨,一个个黄豆就像喝饱水的小孩肚子。然后用笊篱捞出把水控干,再把黄豆放在一个盆里,用盐、五香面等佐料把黄豆腌起来。等各种佐料浸透豆子,再放到簸箕里晾干,在二月初一的晚上才能放在油锅里炒。一颗颗黄豆都被炒得张开了口才能出锅,然后再放在簸箕上摊开,慢慢晾到不烫嘴了,香脆可口的料豆子才可以吃。
  吃料豆的欢乐是孩子的。二月初二的上学路上,是孩子们显摆的时候,比谁的香、谁的脆,每张嘴里都是咯嘣声。有一年二月二,第一节课是语文课。王老师正在讲台上板书生字,一位同学馋了,偷偷往嘴里放了一颗料豆,一声咯嘣响还是把自己暴露了。老师放下课本来到他座位旁,让他把兜里的料豆都掏出来放在课桌上。同学们料定一顿训是少不了的,没想到一向严厉的王老师竟然伸手捏了一颗放在嘴里,也嚼出了一声咯嘣响,“挺香啊!还有谁带了请举手?”王老师笑着环顾了一眼大气都不敢出的学生问。一双双小手举满了教室,王老师把每个同学的料豆都尝了一颗,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同学意料的举动,把那堂课改成了作文课,出的题目就叫《吃料豆》。那是我们班整个小学时代最快乐的一节课,也是我们的作文写得最好的一次。在二月初二之后的几天里,孩子们为了吃别人家的料豆,从东家串到西家,念叨着流传的俗语,“二月二,炒蝎子爪,大娘婶子给一把”,料豆成了农村年后招待串门孩子的主品。
  一把黄豆,炒香了我们的童年。那一声声“咯嘣”“咯嘣”的嚼豆声,伴随满口的豆香回味悠远。真的不知道如今农村的二月二还那样炒料豆吗?■(王兴义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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